如今在上海，看展已融入许多人的日常。为了热门大展排起长队，在作品前打卡留念，都很寻常。但或许我们很少停下脚步去想：这座城市的近百家美术馆，是如何一步步建成的？它们又在怎样悄悄改变着这座城市与我们的生活？

2026年10月17日下午，“上海，作为一种方法：从两本新书看一座城市的美术馆生态”学术会客厅在徐家汇书院举行。主持人傅军与李向阳、张健君、江梅、王一川、龚彦五位业内嘉宾展开对谈，以《依然念旧乡》与《热议冷观》两本新书的发布为契机，回望上海美术馆几十年的发展脉络，也聊起美术馆如何介入城市与个人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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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城市的美术馆，何以成林

上海不仅是艺术事件的发生地，也可以作为理解中国美术馆事业发展的一种方法。循着这条线索，几位嘉宾的讨论从三座美术馆的改建谈起。

从屈指可数到近百家

一片树林的长成，首先需要扎实的土壤。上世纪八十年代，全国美术馆屈指可数，一切都在摸索。在当时敢想敢干的氛围里，李向阳凭着韧劲，先后主持了上海美术馆、上海油画雕塑院美术馆以及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的改建。但硬件之外，更长远的工作是人才培养。江梅回忆起1999年上海美术馆新馆筹建时，前方团队挑灯夜战，多少个日夜不眠不休。随后的集中招新，更为后来的人才梯队奠定了重要基础。正是这批人的接续，才有了如今近百家美术馆各具面貌的多元生态，也铺就了这片美术馆之林的最初底色。

上海双年展的三十年

有了场馆与队伍，如何在国际上发出自己的声音，成了新的课题。李向阳坦言，1990年代，国内艺术家在国际语境中常处于“被选择、被边缘化”的状态，办双年展就是为了建立一个平等的对话平台。这颗种子早在1986年就已种下，时任上海美术馆馆长的方增先采纳张健君建议设立实验展厅。两年后，该展厅内上演了行为艺术“最后的晚餐”，为先锋艺术砸开了一道缝隙。到了1996年、1998年，前两届双年展分别以油画和水墨为主，却将装置、录像等当代艺术形式带进了公立美术馆的展览序列，为走向国际做准备。上海双年展走过三十年，从最初渴望对等交流，到“重新发电”之后试图回应全球共同面对的问题，其积累已潜移默化地融入这座城市的日常与审美。

照见你我的美术馆

“在条件越来越好的今天，为什么还要做美术馆？”龚彦认为，它并非单纯的行政机构，而是一种使命，帮助一座城市塑造它的当代面貌。当个体在社会生活中遭遇困惑，“也许可以到美术馆来转一转”，在作品中寻求共鸣，看到生活的另一种可能。在王一川看来，这种对个体的关注，正是美术馆首先要给观众的“内在的精神动力”。傅军在总结时也强调，一座城市的美术馆生态，不只是场馆的集合或展览的数据，更在于形成自己的脉络与记忆。当个体的悲欢与城市的文脉在此交织，美术馆便不再只是物理空间，而成了照见你我的精神符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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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里的往事与思考

对谈勾勒出上海美术馆生态的大致轮廓。更多未能尽述的故事与更深层的探讨，两位作者写进了各自的新书里。

《依然念旧乡》：建馆者的回望

在《依然念旧乡》的自序里，李向阳说自己“无论是做美术馆还是做艺术，都是半路出家的”，幸运在于遇上了一个求新图变的大时代。作为曾主持三座美术馆改建运营的亲历者，他记下的多是具体的现场：图纸上的反复、预算中的取舍、作品从库房走到墙面的曲折。比如1996年首届双年展前夜，陈箴的作品因用了旧马桶被要求撤换，他连夜协调替换，赶在开幕前重新完成。还有那些在极限工期内改建场馆的日子，270天的上海美术馆、280天的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，背后是一遍遍的沟通、妥协与坚持。全书行文坦诚，正如他在这本书里所期许的，希望它能成为“一面镜子、一只沙漏，或一块路石”。

《热议冷观》：批评者的记录

傅军是艺评家、策展人，上海油画雕塑院美术馆馆长。她的《热议冷观——艺术评论集》收录60余篇文章，聚焦近年艺术圈的热点议题：从央美毕业展的“废纸箱”争议，到蔡国强喜马拉雅烟花秀的伦理追问；从NFT的技术光环与数字艺术的价值重估，到AI与艺术之间应有的边界；从警惕美术馆沦为消费主义景观，到反思创作中的“伪现实”。她不回避争议，也不轻下结论，而是把热点放回美术馆的行业语境与制度逻辑中去追问。读完这些文字，或许下次再面对热闹的艺术现场，你会多一种判断的维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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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的这一页

一座城市的美术馆生态，终究是由人的故事交织而成的。建筑会老去，展览会落幕，书页也会泛黄，但那些具体的投入与坚持，早已沉淀为这座城市的历史与记忆。而属于美术馆的下一页，正留给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。

下一场预告

2026年11月14日下午，系列学术会客厅的第二场将在徐家汇书院举行，主题为“从研究、展示到出版：美术馆的知识生产与传播”，届时将邀请相关专家学者展开探讨，欢迎观众朋友们报名参与，具体报名方式及更多活动信息，请关注“上海油画雕塑院”官方公众号与小红书。

来源：乐游上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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